第302章:各方云动·腹地探寻启征程(第1 / 2页)
风卷着砂石从荒原上刮过,打在脸上带着粗粝的痛感。萧无月走在一条被风沙半掩的小道上,脚步不急不缓。他身上的粗布短打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,沾满尘土与干涸的血迹边缘。腰间那截扫帚柄贴着腿侧,木质表面金纹微闪,像是一道沉睡的脉搏,随着他每一步落下而轻轻起伏。
天边的幽光裂隙仍未消散,横贯苍穹,如同天地之间被人用刀划开的一道口子。光线淡青中透着暗紫,映得远处的地平线泛出金属般的冷色。风吹过时,那光纹微微晃动,仿佛随时会裂得更深。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压抑,灵气流动紊乱,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,朝着西北方向汇聚。
他走得很稳,呼吸均匀,五感张开着,耳朵听着风向的变化,鼻子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古老气息。脚下的地脉走向他已经记下,岩石的质地、土壤的湿度、地下隐隐传来的震动频率,都在告诉他——距离那片古战场遗迹不远了。
这片区域曾是千年前的大战之地,尸骨成山,灵脉断裂,后来被封为禁域,无人敢近。如今墓葬现世,封印松动,连大地都开始震颤。他知道,自己不是唯一赶往那里的人。
果然,在翻过一道低矮的沙丘后,前方天空中出现了三道流光。
流光由远及近,划破灰黄的天幕,落在前方路口。光芒敛去,显出三人身影。他们穿着统一制式的法袍,胸口绣着不同的宗门徽记:一人是玄剑宗的双剑交叉图腾,一人是天符阁的符箓阵纹,另一人则是药王谷的丹炉草叶图案。三人皆背负法器,脚下还停着一具尚未收起的飞行玉梭,光泽流转,显然是上品法器。
他们站定后,并未立刻前行,反而转头看向刚爬上沙丘的萧无月,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哟,这不是那个叶家的赘婿么?”玄剑宗弟子最先开口,声音拉得老长,嘴角咧开,“我还以为是谁这么不知死活,大白天走路赶路,原来是这位‘高人’。”
他身旁那天符阁弟子冷笑一声:“杂灵根,淬体六重,连飞行符都用不起,也敢往腹地跑?怕不是想捡别人剩下的残渣吧。”
药王谷那人没说话,只是上下打量了萧无月一眼,眼神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药材,最后摇摇头:“这身子骨,经脉堵塞,气血亏空,怕是走不到一半就得倒下。真不知道哪个蠢货放他出来的。”
三人说完,彼此对视一笑,仿佛完成了一场默契的嘲讽表演。
萧无月停下脚步。
风从他背后吹来,掀起衣角,露出腰间那截扫帚柄的一角。他没有抬头,眼皮耷拉着,只用眼角余光扫过三人。他们的修为他看得清楚:两个筑基初期,一个凝气后期巅峰。放在以往,这种人物在他面前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。但现在,他不能暴露。
他也没打算争辩。
嘴角轻轻扬了一下,那一瞬极短,几乎没人察觉。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委屈,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笑意,像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然后他迈步,绕开三人,继续往前走。
动作自然,步伐坚定,没有丝毫迟疑或退让。
“嘿!你聋了?”玄剑宗弟子跨前一步,挡在他面前,手中长剑轻抬,剑尖指向地面,虽未指向他,但意思已明,“这条路现在归我们先占了,你这种废物,要么等我们探完了再去捡漏,要么就原路返回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风更大了,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。萧无月终于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,却像冰层下的暗流,不动声色地掠过对方的脸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轻轻侧身,一步踏出,绕到了那人右边。动作不大,却干脆利落,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。
“你!”玄剑宗弟子脸色一沉,手中长剑嗡鸣一声,就要再拦。
“算了。”天符阁那人伸手拦住他,语气不屑,“何必跟一个死人较劲?这种货色进了腹地,不出十里就会被地底阴气侵蚀经脉,自己瘫在路上。咱们还有正事,别耽误时间。”
玄剑宗弟子冷哼一声,收剑入鞘,却故意提高了嗓门:“听见没?赶紧滚回去抱你那扫帚睡觉去,别死在外头脏了我们的路!”
药王谷那人临走前还丢下一句:“听说他是叶家老祖养的炉鼎之一,估计是偷跑出来的,难怪这么不怕死。”
三人哈哈大笑,收回玉梭,纵身跃起,法诀一掐,玉梭腾空而起,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。
风沙重新合拢,留下一道长长的尾痕。
萧无月站在原地,没动。
直到那三道光芒彻底消失在天际,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。气息平稳,胸膛起伏极小,像是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节有些发白,掌心还残留着回灵丹融化后的灼热感。方才那一战耗神太甚,真气只恢复了三成,肋骨处的钝痛仍未完全消退,每一次深呼吸都像有细针在体内游走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。
这些人不过是第一批。
真正的势力还没动。
但他不在乎。
三年前他在叶家祠堂签到得“斩道真意碎片”时,就知道这条路注定孤独。那时连狗都敢朝他吠,仆妇见他绕道走,族中子弟当面辱他“灾星降世”。如今他一步步走出泥潭,踏过尸骨,早已习惯这种目光。
瞧不起他的人太多。
可最终活下来的,是他。
他继续前行。
步伐依旧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。风沙扑面,他拉起衣领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眸沉静如水,却藏着锐利锋芒。
他走过一片碎石地带,地面裂纹加深,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腐朽味。那是古战场特有的气息——铁锈混着枯骨粉末,被风吹了千年都没散尽。越往前,地脉波动越明显,脚下偶有轻微震颤,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缓慢移动。
他取出怀中的青铜罗盘。
指针微微偏转,指向西北。他收起罗盘,五感全开,感知着脚下地脉的走向。岩石的质地、土壤的湿度、灵气的浓度,都在传递信息。他曾从一座古碑前签到获得残缺的“地脉辨位图”,虽不完整,但足以辅助判断方位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他停下。
前方是一片开阔荒原,砂石混杂,寸草不生。风在这里变得紊乱,时而卷起沙柱,时而突然静止。他仰头望去,天边那道幽光裂隙依旧清晰可见,位置未变,但光线似乎比先前更亮了一分。
他知道,墓葬的开启过程仍在继续。
他也知道,自己必须抢在他人之前抵达外围区域。一旦多方汇聚,局势将不可控。而现在,他还保持着低调姿态,没人真正把他当对手。
刚才那三个宗门弟子,不过是跳梁小丑。他们自恃出身名门,傲气凌人,以为靠一件飞行法器就能领先一步。但他们不懂,真正的修行,不在外物,而在心性。
命格孤绝者,心性不灭。
这才是他能走到今天的原因。
他靠在一块背风的巨岩上,坐下调息。
从布囊中取出一枚回灵丹,吞下。又撕开一块干粮,慢慢咀嚼。战斗之后,体力消耗极大,空腹赶路只会拖垮身体。他需要补充能量,哪怕只是最普通的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