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：离开秘境·联盟庆功（第1 / 2页）
夜风掠过山脊，吹散了秘境洞口残留的雾气。萧无月脚尖一点岩壁，身形如箭射出，身后叶红鸢紧随而上，两人一前一后腾空而起，划破深蓝天幕，朝着联盟总部方向疾驰。
飞行途中，星河铺展于头顶，大地在脚下缓缓流动。萧无月并未开口，只是悄然内视。九转金身诀前三转已稳稳扎根，筋骨皮膜皆被重塑，体内混沌之力运转时再无滞涩，反而多了一股沉实厚重之感。他微微握拳，指节发出一声低鸣，像是铁石相击。这力量来得扎实，没有半分虚浮。
叶红鸢飞在他侧后方半丈处，红衣猎猎，银铃轻响。她察觉到前方那道清瘦身影的气息比入秘境前更加凝练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。“这次收获不小。”她低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正好能让他听见。
萧无月只点了点头，目光望向前方远处——那里灯火连片，依山而建的营帐与高台层层叠叠，正是联盟总部所在。火光映着夜空，隐约还能听到人声喧闹，显然白天的消息已经传开，众人正为幽冥殿败退而欢庆。
他们本可悄然落地，躲开人群，直接回居所。但就在即将接近瞭望台时，下方一名守夜弟子猛然抬头，一眼捕捉到夜空中两道疾行的光痕。
“是他们！回来了！”那弟子猛地敲响铜钟。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三声长鸣穿透夜色，瞬间惊动整个营地。原本零星的灯火迅速连成一片，各营帐门户大开，人影奔走，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。大殿前广场迅速聚拢人群，有人点燃篝火，有人取出酒坛，更多人仰头望着天空，等待那两道身影落下。
萧无月眉头微蹙，脚步略缓。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面，功劳不必宣扬，事情做了便是做了，何须万人称颂？他下意识欲压低身形，从偏路潜入居所。
就在此时，袖角被人轻轻一扯。
他顿住。
叶红鸢落在他身旁，指尖还勾着他的粗布衣袖，眉梢微挑：“躲不掉的，小赘婿。”
她话音未落，已主动降速，双足轻点虚空，红影如枫叶飘落，稳稳落在广场中央。萧无月无奈，只得跟上，落在她身侧一步之外，灰扑扑的短打与腰间半截扫帚柄，在满场火光与锦袍华服之间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萧兄！叶姑娘！”
“你们终于回来了！”
“快进大殿，盟主已在等你们！”
众人围拢上来，七嘴八舌，脸上全是激动与敬意。铁剑宗主亲自上前拱手：“此番深入险地，探明敌踪，又挫其锋芒，实乃扭转乾坤之举！”丹霞掌门也点头附和：“若非二位亲临，我等尚在蒙昧之中。”
萧无月抱拳回礼，神色平静：“幸不辱命。”
一句话轻描淡写，却让全场安静了一瞬。他知道这些人真心感激，但他更清楚，那一战并非终结，而只是掀开了帷幕一角。封印幽冥殿主、夺回机缘，不过是延缓了灾劫的脚步，真正的风暴，还未降临。
可眼下，没人想听这些。
“今日必须庆功！”不知谁喊了一声，立刻引来一片附和。
“备酒！”
“杀牛宰羊！”
“为英雄接风！”
喧闹中，联盟盟主亲自出迎，一身玄色长袍，胸前绣着代表十三宗门的徽记。他步履沉稳，走到二人面前，深深一揖：“二位归来，联盟之幸，万民之福。今夜不醉不归！”
萧无月还想推辞，却被叶红鸢轻轻一拉手腕，低声道：“让他们高兴一会儿，又不会少块肉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，终是没再说什么。
庆功宴设在主殿，宽阔的大厅摆开数十席，各宗门首领、核心弟子、散修代表皆列席而坐。酒过三巡，气氛渐热。盟主起身，手持玉杯，朗声道：“此次秘境之行，若无萧无月与叶红鸢深入险地，查明真相，摧毁阵眼，擒拿首恶，恐我等至今仍被蒙在鼓里！他们是我联盟中流砥柱，更是九域未来的擎天之柱！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起立，齐声高呼二人姓名。
“萧无月！”
“叶红鸢！”
“英雄！英雄！英雄！”
声浪如潮，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。萧无月坐在席间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扫帚柄，神情未变。他知道这些人喊的是“英雄”，可他心里清楚，自己不过是个签到修行的孤魂野鬼，一路靠系统苟活至今。所谓的“中流砥柱”，不过是命格使然，而非本事通天。
他抬眼扫过全场——有真心感激的，也有观望试探的；有热血沸腾的少年，也有老谋深算的长老。这些人此刻举杯共饮，可一旦局势逆转，是否还会站在这边，尚未可知。
叶红鸢倒是自在得多。她端坐席首，红衣如火，金线凤凰纹在灯火下熠熠生辉。听到众人呼喊，她举起酒杯，唇角微扬：“既然都高兴，那我便多饮三杯。”
话音刚落，连尽三盏烈酒，面不改色，引得四周喝彩连连。
她放下酒杯，目光斜斜瞥向萧无月：“怎么，不喝？怕醉？”
他淡淡道：“我不习惯热闹。”
“可你已经在这热闹里了。”她轻笑，“躲不掉的。”
他没再说话，只是端起面前的酒，浅抿一口。酒液辛辣，顺着喉咙烧下去，却没能暖了心。他知道她是对的——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缩在祖祠扫地喂马的赘婿了。每一次出手，每一场战斗，都在将他推向风口浪尖。躲，是躲不掉的。
宴至深夜，酒酣耳热，众人仍不愿散去。有人开始讲述今日听闻的战斗细节，绘声绘色地说萧无月一拳轰退八名金丹高手，说得叶红鸢凤凰真形焚尽百鬼，听得新入门的弟子们目瞪口呆，满脸崇拜。
萧无月听着，只觉荒谬。那些事确实发生过，可在他记忆里，不过是生死一线的挣扎，哪有什么英雄气概？他更记得自己力竭时的颤抖，混沌本源反噬时的剧痛，还有那一脚踏下时，几乎碎裂的膝盖。
可这些，没人想知道。
他们只想听一个传奇。
他缓缓起身，朝盟主抱拳示意，转身离席。没人阻拦，也没人追问。大家都明白，这位“英雄”向来如此——做了事，便走人。